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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这三行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既惊且佩,也是能够体会到其中饱含的寂寞难堪之意,心想这位前辈奇士只因世上无敌,只得在深谷隐居,则武功之深湛精妙,实不知到了何等地步。此人号称“剑魔”,自是运剑若神;名字叫作“求败”,想是走遍天下欲寻一胜己之人,始终未能如愿,终于在此处郁郁以没。
在孤独寂寥这一点上,我甚是感同身受,不然我便不会重生为人了。只是我比他幸运,转世无数,哪怕是作为梦中青衣姑娘的哥哥,我也能感受到爱的陪伴,一如现在,我的身旁有我此生最爱的龙儿。
我失神良久,举着点燃的枯枝,不由地看着龙儿,笑而不语。她不需要明白我想说什么,只要知道我的心意。她能知道,所以她是我此生最爱!
…………
我和龙儿在洞中察看了一周,再找不到另外的遗迹。那个石堆的坟墓上也没有其他标记,想必是这位一代奇人死后,神雕衔石,一块块地堆在他的遗体之上,如此堆砌而成的。
我出了一会儿神,对这位前辈异人越来越是欣赏,情不自禁地又在石墓之前躬身作揖,拜了四拜。
神雕见我对石墓如此,似乎心中欢喜,伸出翅膀又在我的肩头轻拍几下。
我心想:“这位独孤前辈的遗言之中称雕为友,然则此雕虽是畜生,却是我的前辈。我称它为雕兄,确不为过。”于是说道:“雕兄,咱们邂逅相逢,也算有缘,我和龙儿这便要走。你愿在此陪伴独孤前辈的坟墓呢,还是与我们同行?”
神雕啼鸣几声,算是回答。
我不懂其意,但是眼见它站在石墓之旁不走,心想:“武林各位前辈从未提到过独孤求败其人,那么他至少也是六七十年之前的人物。这神雕在此久居,心恋故地,自是不能随我而去的了。”
于是,我伸臂搂住神雕脖子,与它亲热了一阵,这才牵着龙儿的手出了洞。
出洞后我也是颇有点恋恋不舍,走几步便回头一望。我每一回头,神雕总是啼鸣一声相答,无一或爽。
…………
已经离开神雕所在的山谷数里,我的心依旧不由地沉浸在山谷洞中的所见所想。
此时,龙儿却是开口说道:“过儿,若是你真的舍不得那只雕,我便回头把它活捉了,带回去家养。”
龙儿倒是有说到做到的样子。她也是那样的人,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别人的态度与她无关。
当下,我却是不得不拉住她,笑道:“龙儿何必较真?我自有我的主意,与那神雕并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何不肯明说与我听?”龙儿难得地跟我嗔道。
“你要我明说什么?”我放下笑脸,平静而温柔地说道。
“你的心里总是装着什么,我觉得你不开心。虽然你不愿与我说,但是我想跟你一起承受!”龙儿说道。
“不是不愿,而是说不清道不明。你我之间,何必有如此嫌隙?”我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龙儿俱是沉默寡言。虽然平时我们亦是如此,但是今天不同,气氛不一样。
龙儿是个敏感的女孩,对我更是上心。虽然我先前称呼她为“内子”,她心里必然十分欢喜,但是这与现在的一言不发并无抵消。平时,她事事都肯依着我,对于我不想说的话也是一句不问。却是不知怎的,她现在有如此想法?
对于此,我心里只得想着法子去让她明白,我没有把她不放在心上。可惜的是,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开这个我爱着的、心思单纯却又细腻敏感的女孩。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一个感情敏感的人?只是强大的内心让我将他们能够尘封在潜意识之中,不会扰乱我的思绪。
…………
山间林下,一丝朝晖从树叶的缝隙之中射到我的眼皮上。眼皮中的血液衬得整个世界皆是红彤彤的,并无半分杂质,血红得诱人不愿睁开眼睛。
可惜,我终究是睁开了!只有一种颜色的世界,在眼中无非红与黑!可是我要面对的世界,色彩斑斓,我的心开始有些无法分辨。也罢也罢,道法自然,唯心而已。
呵呵,虽然我一直这么说,可是何曾真的如此做过?尘世,是我的选择,我依旧选择了沉沦。
我睁开了眼睛,身体却是没有丝毫动作,因为怀中的龙儿,眼角依然含着昨晚的泪,她在梦里一定很痛苦。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拥抱她,让她知道,我还在,没有离开!
我的心意应该传达到了吧,她在微笑,温柔美丽。身着白衣的她,即使睡着,一举一动,在我的心里,还是那么清新脱俗,仙气十足。这样的她,很美!
安静睡着的她,抖动眼皮,睫毛闪动得灵巧,突然睁开,露出清澈纯洁的眼睛。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我的存在,我的眼里必然也有她的存在,这绝对是当然的!
既然醒了,我抱着她坐起身来,深呼吸一口林间饱含东来紫气的新鲜空气,温柔地笑道:“龙儿,早上好!”
“过儿,早上好!”龙儿也是温柔地笑道,然后出了我的怀抱,与我并肩而坐。
一晚的时间,许多心思中的杂质被黑夜带走,留下自己需要的。黑夜,是蒸馏心灵的最佳介质,我从不怀疑。至于杂质会不会继续融化在心中,那是未来,现在还没有来到。不过,我希望不会!
…………
(我又何尝不是敏感的人,所以才有了『道之外』幻想来寄托我的感情。《道之外》里的道其实就是我的意识投射,是我潜意识的渴望。
“畅游无涯苦海”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的言语罢了。既然不愿解脱,那么只能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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