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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武者之道（第1页）

谢千寻最终还是被强令回到了自己的庭院。吴婆惜面目可憎地盯着杜玉：“我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但我奉劝你，不要招惹我家千寻。”说罢，不等杜玉回应，转身离去。

吴婆惜离开毒宗范围后，还对谢千寻未经允许和外人私会的事念念不忘：“死丫头越来越不成器了，照这么下去，哪天才能重掌毒宗？我从二十等到四十，又从四十等到五十，可没几年能等了！当初嫁给那老毒怪，不就是看中他的身份地位，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当初他许诺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我真是悔，如果当年是同何方寸成婚，今时今日哪怕连那何百愁也要尊我一声主母……”

马长老干笑两声：“只须千寻再努努力，再努努力就好。可惜我已经老了，武功不如从前，不然我也能为夫人出一出力，不必劳烦谢灵道的女儿如此费心费力……呵呵……”

提到谢灵道，吴婆惜火气直冒：“谢灵道那个老毒怪，当初诓我嫁给他，就是为了要个子嗣后代，千寻出生后，他也只晓得宠溺她，害得千寻年轻时底子没打好，导致如今武功迟迟没有追上门内长老！按照我们吴家的规矩，孩子出生后满月，就可以泡药浴，敷毒汁，如此长大的孩子未来一定在毒功上天赋卓然。”

马长老皮笑肉不笑：“可惜谢灵道失踪了，不知下落……呵呵，也不知是否还存活于世。”

“死了才好！他要是活着……未必是好事。”吴婆惜心中一寒，以那老毒怪的性子，如果得知千寻如今境遇，可能要将毒宗血洗一遭了，甚至连她也不能幸免。还好失踪了……不，死了。

她只是想当毒宗的女主人，而不是想当一个老毒怪的附庸。

马长老呵呵笑着，不发一言。

*

杜玉对曹小姐的一句话印象深刻，她说过，武者就该有武者的方法、道路，高门大院拦得住寻常人，还能拦得住武者吗？杜玉绕到后门，打晕看门的两个弟子，鬼祟潜入毒宗。

毒宗弟子擅长毒功，自身基本功往往一塌糊涂，目力听力都远逊同辈，加之长老们又不外出，都在闭关练毒，所以杜玉有惊无险地摸到谢千寻的庭院。只见院内空无一人，杜玉蹑手蹑脚走到紧闭的房门前，轻轻叩门。

“谁？为何不通报？”谢千寻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谢小姐，门外袭玉求见。”杜玉故意捏着嗓子，学那小门童说话。

谢千寻哭笑不得地打开门，看到杜玉脸上先是一喜，随后又是微微垂眉：“你怎么进来的？”

“我打晕了看门，溜进来的。”

“你哪里会武功？”

“你走后我跟叶冷星学了一点武功。”

“叶冷星？”谢千寻好奇地打量着他，“她教得怎么样？”

“烂透了。”师叔的教授方式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蛮干，练不会就继续练，读不懂就继续读，好在杜玉自己争气，硬是学会了。

谢千寻被这句“烂透了”逗笑了，叶冷星那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也是“烂透了”吗？也就只有小医生这样不在江湖百无禁忌的人会说这样的话了。

“你还是快走吧，不然等我娘发现了，你肯定得遭报复。”谢千寻担忧地说，娘亲心胸有些小，一些小事都会让她恼火半天。

“我们去画舫吧。偷偷溜走，不会有人发现的，反正你这庭院又没人。”

谢千寻犹豫至极，她真的很想跟小医生去画舫。以前红衣还在时，她就曾和裘红衣约定过，等以后有闲暇了，去江上买一条画舫，以后不必回院子，累了困了就去画舫上休息，躺在宽敞的船上，顺着平缓的江水漂流，听着淅沥的雨声入睡。那里不会有毒宗的各种烦恼，不会有长老催着她出任务，不会有一大堆人明里暗里监督着她，就只有她和裘红衣，该多好。

见谢千寻在犹豫，杜玉继续说：“走吧，你都穿了这身衣服了，不去走一走太可惜了。”

“可这衣服领口都坏了……还是不出去了吧。”

“领口虽然坏了，但却是独一无二的。”二人的对话如同之前的复刻，只是颠倒了身份。。

谢千寻看着杜玉真诚的目光，不知怎的，她忽然又想起了在莲子镇养伤那段时间。她吃霸王餐被人逮住，还是杜玉最后掏钱给她买单，她当时还得意洋洋地说她吃东西从来不用给钱，杜玉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谢千寻露出一个少女般的笑容，她现在终于明白了杜玉那无奈的是缘自何处，那时的她真的像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连她都嫌弃那时的自己。

“好。”她点头。谢千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轻易得答应下来，可能是因为喜欢和小医生相处，和他在一起时像是浑身重担被卸下，他不在乎她的身份，在不在乎她的使命，只会认真得教导她买东西要给钱、不能动不动打打杀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真是古怪。她想。自己是怎么了？她不是以前最看不起乡下人吗？

二人溜出毒宗，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谢千寻稍显激动，她脚步快了几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地违抗娘亲的命令，心中萌生一种野马脱缰恣意奔驰的快感。

二人没有去西江，而是改道去往东江河段，那里的武者少，不容易被认识谢千寻的人发现。杜玉花了四两银子租下一艘画舫，正和东家商量交接事宜，回头一看却见谢千寻已经咚地一声踩在画舫的甲板上，兴奋地探索起小小的画舫。

“杜、袭玉，快来！快来！这里还有泡茶的地方！可以喝茶……还有墨台……”

杜玉走进画舫，无奈地看着谢千寻在并不宽敞却精致的画舫里窜来窜去。这画舫比起她的庭院来说可以算是蜗居，但就是这么狭小且充实的空间，却让谢千寻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她想，如果小时候有这么一艘画舫，她也许可以一辈子都不回家。

听到杜玉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要分享自己的喜悦，却忽然和杜玉打了个照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二人挨得极近，谢千寻那满脑子喜悦都被一只看不见大手揉成一团，变成了一种透着粉色的复杂心绪。

“怎么了？一下呆住了？”杜玉还以为她是太高兴了。

“……”谢千寻没有回话，而是偏过头，在画舫中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医生都有夫人了，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刚才自己在想什么啊？

（第3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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