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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取舍（第1页）
“呜呜呜……”亮姨说不出话来，只能怒瞪着月姑，像是在说：“这下子反正也是真的死到临头了，你也就不要再做什么丢人的事情了！”
“你哼哼哈哈些什么！要不是你怂恿我干这事，至少还死得痛快些！”月姑声音因为害怕而扭曲了，她大喊道：“圣上！贱婢知错了！求圣上饶了贱婢一条命吧！要是……要是非要杀了贱婢的话，请赐贱婢毒酒吧！要不，要不就砍了贱婢的头！！”
“哼，知道会有这天，你还干这个事！”月姑的刽子手冷笑一声，叫人给月姑灌哑药。月姑拼了命的摇头，奈何不敌众人，变成了和亮姨一样，只会哼哼的野兽。
刽子手含了一口酒，喷到了剐人刀上。
月姑见了，不由发出了鲸鱼换气般的惊呼。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刽子手蹲下身去……
艾莉丝这一次亲眼目睹了什么才是叫真正的活剐，虽然事先也曾有想象过，但真正亲眼见到了，她还是忍不住想吐。
毕竟她也是从小娇生惯养到大的，哪里有见过这种惨烈的状况，顿时只觉得肚子里面像是被灌入了五湖四海，然后又搅和了一番，只想吐个混天和地。
被眼前这幅残忍的景象与惨烈的叫声扰乱心神，艾莉丝觉得这里呆不下去了，否则大概自己也跟受了酷刑没什么两样，她不觉间向里屋方向退去。
小厮们都被吓得低着头，仪仗队也只是互相对立站着，没有人注意到艾莉丝的去向。
走到中庭，艾莉丝才意识到圣上和嫦娥正在说父女间的悄悄话。
虽然在众人眼里，艾莉丝不过是一只狗，不过艾莉丝也不好意思偷听，刚想回前面，却听屋内传来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你还记得几分人世间的事情？”
“……我只记得，您是我尘世间的生父，我的丈夫叫大羿。”嫦娥冷冰冰地回话道。
“你现在不会隐瞒，不会说谎，我相信你。但是，这些记忆也要趁早忘记，包括我今天和你谈话的事情。明白么？”圣上的声音十分严肃，接着的是嫦娥的一片沉默。
“放手吧。有些事情，记得了反而不好。”圣上叹气道：“我刚登天尊之位，虽然没有人敢明着反对，但暗着憋劲的人也不在少数。你在这里，也感觉到了因为羲和而带来的压力了吧。”
艾莉丝没有听见嫦娥的回话，不过根据圣上的回答，可以猜测嫦娥是点了点头：“光是一个广寒宫就这样了，你可以想象一个朝堂，一个世界的人都这样么？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同，我必须斩断与凡间有关的一切，包括你。”
又是一片沉默，接着说话的还是圣上：“你升天见我的时候，我很高兴，但更多的是担忧。这两年，为了巩固我的地位，我纳了地位尊重的羲和，她的十个儿子哪个是好惹的？我算到了你总有一天会上天，这是定数，为此我才暗中吩咐人怂恿十日同时出行，又叫人托梦给你的丈夫，有了射日救世之功，你作为大羿的正妻，才能名正言顺地升天。”
“但羲和并非完全相信我，为了防止她逼问你什么，我才让你吃了律仙丹与忘尘汤，你不怪我吧？”
“……不怪。”嫦娥平静地说。
“是的。大羿是直接射落羲和儿子的人，又没有升天的命数，我现在还不能得罪羲和，才让他当了宗布神，以示补偿。我托梦让你一个人偷食仙丹也是为此。你，既不是未嫁女仙，也不是自身立了什么大功，但羲和提议让你住在广寒宫，我就知道你有麻烦了，可我还不能得罪她，只能让你来了。”
“她虽然常试探我，说是要和我一起来看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她的刺探？只有今天这个玉兔奔逃的机会，我才能来看看你。”
“圣上辛苦了。”
“……你现在没有感情了，我也不指望你能理解我什么，但有些苦水，我只能向你诉说。可是，你也明白，像今天一样，为你撑腰、得罪羲和的人，恐怕以后也没有机会了。我让你忘却一切，并不是我嫌弃你，而是你必须向羲和示弱，你才能安稳地生活下去，懂么？”
“……我明白了。我会连您也忘却的。”
“女儿啊，你是我唯一一个亲人，我岂有不疼惜你的道理？但是，这个关头，真的不能出什么差子啊。等我羽翼丰满，站稳脚跟了，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所以，现在你再委屈，也只能受着。”
“我受得了。”
“……那就好。我会尽早安插几个可靠的人供你使唤，也会尽早派人来窜改你的记忆，从今以后，我们就不是父女，只是君臣了……羲和见你作出这么大的让步，她又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她会容下你的。这是最好之计了。”
这次的沉默过于漫长。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嫦娥的声音竟然带上些哭腔：“臣，遵旨。”
艾莉丝感觉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急忙跑到了前面。一股复杂的情感油然而生。
她知道圣上说的都是为了嫦娥好，她也知道位高者责任也重。但她的心还是酸酸的。
不止中国，西方王室亲人操戈的事情也很多，有些比现在所见到的还要不堪入目的多，将人性的黑暗完全深刻的剖析和显露出来，带着些血淋琳的真实展示在世人的眼前。
艾莉丝不明白，这世界上，竟然会有凌驾于亲情的东西。
圣上所言，也不能说没有私心吧。
但是，他真正的目的，难道就没有巩固自己地位的成分在其中么？把亲情当成筹码的政治实在是太可怕了，艾莉丝不敢去想，也不想去了解。
周围的人都没有关注艾莉丝的动向，即使看见艾莉丝往别处去了，也只会以为她去方便了。
月姑与亮姨受刑时的惨叫依然在院中回荡，看样子，圣上并没有大发慈悲的意思，给她们一个痛快的下场和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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