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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海陆交锋，大战粤东》第五节

于是相比陆上打得轰轰烈烈的甲子村之战，海上差不多同时发生的神泉湾之战气势便大为不如，几乎还没打起来就结束了。

官军水师把陪同国师公羊涉执行登陆义军后方任务的戴副将所部五千人送上了海滩，与其说是送，不如说是扔，匆忙扔下之后，立即转头返航！

义军水师好不容易明白过来。主将张晋命令追击。义军水手凭着比官军水手好的操船技术，追了十几里追上官军尾部。

官军要撤退还是很卖力的——逃命谁不卖力？结果大部分还是逃了出来，只有一部分被义军追上消灭。也不用怎么打，有的官船刚开始接舷战就投降；有的更加爽快，不等义军的船接舷，甚至还没被追上船尾就高举降旗了。

义军水师追了一程，张晋毕竟挂心着官军登陆的人马，别给他们偷袭潮阳县甚至潮州城去了，遂命令船队停止追击，回头对付官军登陆人马。其妻许婧道：“师哥，还要防敌军包夹瀛江那边的我军呢！”张晋道：“可不是？追击敌船还是小事，莫让我军主力被敌军包夹了。”

这些决断，在作战之时是十分明智的考量。当然事后发现是多虑了。瀛江那边的义军主力很快就打赢了甲子村之战，然后收兵回头对付公羊涉等官军登陆人马，并没有发生被包夹的危险。

俗话说：“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就是说事后看事情当然明白，但是在事前要看明白就不容易。置身事中，要做决断，必须考虑事情往最坏情况发展的情形，要做好防范。否则最坏的情况如果发生，损失可就大了，后果将难以挽回！因此说来，神泉湾海战的事后，虽然能看出义军水师其实应该追击到底更有战果，但张晋在事中的决断完全无误，必须严防官军登陆人马包夹义军主力。否则义军主力正在与官军主力进行大战，如果那时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却说官军登陆人马，被自家水师扔上了海岸，一时懵了。还以为自家水师是因为载着太多人不便海战，要让他们上岸以减轻船重，然后再与义军水师决战呢。没想到自家水师把他们扔上岸之后就跑了！这下子他们要怎么办？

戴副将与公羊涉紧急商议。公羊涉强作镇静道：“莫慌。山人在此，何慌之有？”戴副将道：“全赖国师了！国师之见，咱们该当如何？”

公羊涉法力是不错，招术也会得挺多，可谓修法有成，但对于统兵作战可就没什么能耐。戴副将自己作为统兵担当任务的将领，还要去问公羊涉，恰似一个成语，叫做“孤魂随鬼”！——孤魂跟着鬼走，能走什么明路？

公羊涉并没有魄力领军去夹击义军主力，就算有其实也迟了。公羊涉想了半晌之后的决断，决定先占领一片高地再看情况。

这可就选了下下策了！如果有魄力去突袭潮阳县城乃至潮州州城，还算是个中策。只因义军兵力都集结在前方，后方空虚，官军登陆人马如果向潮阳方向突袭，至少还能给义军带来很大麻烦，成不成另说。但按公羊涉所定的决策，登陆之后就近找高地占领，既达不成任何战略目的，连给义军造成麻烦都不够的，岂不是下下策？戴副将请公羊涉拿主意，岂不是孤魂随鬼？公羊涉做法师行，做军师不过是个狗头军师而已。狗头军师之决断，官军依照而行，岂不糟糕？

那是糟糕之至。当天这支官军抢占了神泉村东北面的一片山岭，叫做瓜菜山的所在。第二天天亮一看，瓜菜山四面被黑压压的人众包围了！

人众有约三万人之多，其中一万多是义军主力，结束甲子村之战后士气鼎沸不知疲倦，得知官军有兵马登陆本军后方去了，连夜赶来。来时有数千村民已经自发帮忙围堵敌人，把瓜菜山四周团团围住。张晋所部也派了两千多人上岸，带着神泉村的壮丁绕向东面，截断敌人向潮阳方向攻击的道路。等到天亮之时，四面八方赶来围堵敌人的村民越来越多，总数少说也有万人，都是能战的壮丁，后面支援的妇女儿童不算在内。

附近村民听闻义军取得甲子村大捷，已经打败了官军主力，连官军主将都抓住了。这时候要围攻区区一股登陆后方的官军，还不是容易的事情？他们乐得赶来助战。一传十十传百，就连几十里远的村庄闻讯，壮丁们都纷纷扛着锄头耙子棍棒而来。潮州人喜欢凑热闹，这个热闹不凑白不凑。

瓜菜山上的官军看到四面黑压压的人众，哪里敢杀下去，只有困守着山岭。公羊涉束手无策，戴副将再问也问不出半个对策了。

登陆的官军人马好歹还带着一些物资，随身有七日粮。军队在计划进行短暂的战斗时，往往是带三日粮；这次作战计划有点长远，带了七日粮。七日粮有好有坏，坏处是比较重，带着行军不便，公羊涉又没有魄力让军士弃粮疾走奔袭潮阳，于是就上了瓜菜山。好处当然就是能多支撑一些日子。

官军又撑了两天，瓜菜山四面的包围更加浓密，一个个义军和民众搭起的营帐、竹棚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增加。这种情形，莫说带了七日粮，就是十日粮、半月粮、一月粮……也不能不心慌啊！

这下子乔嘉言手下狗头军师们拍脑门想出来的奇袭之计，变成了前方将士与法师兼职狗头军师公羊涉无计可解的困局。

义军方面并不着急，横竖已经击溃官军主力了，何急之有？只管从容包围下去。至于攻山，那是不干的。困死敌人就可以了，何必付出死伤代价去攻山？

猛将石大夫看看围了几天还不打，耐不住去找山士贤请战：“军师大人！此山名叫瓜菜山，请允许老子……不对，末将，用这两把大斤，杀上山去，砍瓜切菜！”

山士贤笑道：“石将军斗志可嘉，但是咱们并不用费力攻山。敌军要是敢从瓜菜山上杀下来，将军再去砍瓜切菜不迟。”

于是继续包围……

再过一天，官军终于忍不住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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